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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-OCT-2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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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non EOS 20D
1/250s f/8.0 at 55.0mm iso4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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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宗勇 LIM Chong Yong
24-Oct-2006 07:48
传摘2006年10月24日《联合早报》
空间 - 彭飞
烟雾迷漫日子,打开窗,呛人烟味刺痛双眼,胸口发闷。问家中小子可有不适,他凝望着窗外一片朦胧,深深吸了口气说:日子可以照常,但无法开窗眺望远方,或开了窗却看不清世界,像被压缩舒展不得。看不远,走不出去,那种局促郁闷最令人难以忍受。
小子从小不愿受狭隘空间拘束,喜欢绿野,喜欢登高。8岁那年爬黄山,一路蹦跳上下天都峰,对天地宽广有了独特感觉。15岁到尼泊尔健行,站在大片巍峨壮丽雪山面前,久久失语。他厌恶曼谷的嘈杂拥挤,对停不下脚步的上海不存好感,认为江南水乡的玲珑秀气有如布景摆设。
心中有了壮阔天地,再也难安于池塘做一尾小鱼。
读中国古典文学,最向往古人享之不尽的山水,没有钢骨森林围困,也无须窝在办公室鸽子笼。那时候存在许多美丽的浪漫想象,孕育许多璨若明星的伟大心灵,庄子笔下的大鹏鸟,一展翅便是十万八千里高空,蝼蚁般相互缠斗争夺的众生,不值一哂。
宽阔心胸与寥廓视野之间,其实有着千丝万缕关联,为眼前蝇头小利相持不下的,往往活在自我封闭空间;而那些狂妄自大、眼高于顶的,多属于鼠目寸光的井底蛙。
单位某同事对此深有体会,每当与上司意见向左,或满怀委屈有志难伸时,便缓步拾阶直达四楼天台,沿着午后鲜见人影的长廊踱步,昂首远眺成林绿树。回到办公室,怨气怒气全消,以全新视角重新审视问题关键,纠葛往往能豁然开解。
他说:双方争执时,彼此视线仅集聚于微小焦点,又像是下棋博弈,一子一卒锱铢必较,为求胜出,寸步不让。抽身出局,背负双手做个清闲旁观者,或登高纵观古往今来,抬望血流成河、枯骨相枕的沙场,必定会为当时的痴迷执著汗颜不已。输了一子,让了一步,当时或许挫败难耐,但上了高楼,眼前豁然开朗,海阔天空,那般境界比之胜利者高出百倍。
高楼成林大都会,天台已成为独特文学意象,是抑郁心灵寻找出口的场景。香港连续剧常有天台抒怀经典画面,心情压抑无处排解时,登上顶楼天台,相知者必定相随劝慰。离开窄小封闭空间,置身辽阔天地间,容易使人敞开心怀,也较容易放下个人怨恨仇隙。
网络上读到如此小故事:办公室门口摆着一个鱼缸,缸里养着十几条鱼,鱼长约三寸,大头红背,长得特别漂亮。两年过去,那些鱼似乎没有什么变化,依旧三寸来长。一日,鱼缸被砸了个大洞,待人们发现时,缸里的水已所剩无几,人们急忙把鱼打捞出来,发现只有院子当中的喷泉水池可让它们暂时容身。
两个月后,一个新鱼缸抬进办公室。人们跑到喷泉水池边来捞鱼。捞上一条,人们大吃一惊;又捞出一条,人们又大吃一惊。仅仅两个月时间,那些鱼竟然都由三寸来长疯长到一尺来长。有的说,可能是因为喷泉水池的水是活水,鱼才长这么长;有的说,喷泉的水可能含有某种矿物质 但无论如何,大家都认为更重要原因是喷泉水池要比鱼缸大得多。
记得准备饲养锦鲤时,养鱼老手曾面授机宜,锦鲤不适合养在鱼缸里,必须养在水池里,而且要够大够深。水池大,鱼儿活动空间宽阔,成长迅速;而水池若不深,水压不足,鱼儿便尽长肉,向横发展,就是不长大。依指示放养,不出半年,三寸长鱼苗都长成尺许,矫健活泼,从此再也不看鱼缸里摇摆尾巴滚圆如球的观赏鱼。
唐太宗贞观年间,长安城西一家磨坊里有一马一驴。马在外面拉东西,驴子在屋里推磨。贞观三年,这匹马被玄奘大师选中,出发经西域前往印度取经。多年后这匹马驮着佛经回到长安,它重到磨坊会见驴子朋友,老马谈起这次旅途的经历:浩瀚无边沙漠,高入云霄山岭,凌峰冰雪 那些神话般境界,使驴子瞠目结舌。驴子惊叹道:多丰富的见闻呀!那遥远的道路,我连想都不敢想。其实,老马说,我们跨过的距离是大体相等的,当我向西域前进的时候,你一步也没停止。不同的是,我同玄奘大师朝遥远目标进发,打开了一个广阔世界。而你被蒙住了眼睛,一生就围着磨盘打转,所以永远也走不出这个狭隘天地。
驴或马,平庸或伟大,就只在跨步之间。